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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常新闻

則臺之復為荒草泽田

发布时间:2019-09-23   点击次数:

  然則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可。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鰥寡孤獨廢疾者,有養也,其亦庶乎其可也。」

  彼遊於物之內,而不由於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內而觀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挾其高峻以臨我,則我常眩亂反覆,如隙中之觀鬥,又烏之勝負之所正在?是以美惡橫生,而憂樂出焉,可不大哀乎!

  已而夕陽正在山,人影散亂,太守歸而賓客從也。樹林陰翳,鳴聲上下,遊人去而禽鳥樂也。然而禽鳥知山林之樂,而不知人之樂;人知從太守遊而樂,而不知太守之樂其樂也。醉能同其樂,醒能述其文者,太守也。太守謂誰?廬陵歐陽修也。

  偽臨朝武氏者,人非溫順,地實寒微。昔充太下陳,嘗以入侍,洎乎晚節,穢亂春宮,密隱先帝之私,陰圖後庭之嬖。入門見嫉,蛾眉不愿讓人;掩袖工讒,媚惑偏能惑从。踐元后於翬翟,陷吾君於聚麀。加以虺蜴為心,虎豹成性,近狎邪僻,殘害,殺姊屠兄,弒君鴆母。人神之所同嫉,六合之所不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神器。君之愛子,幽之於別宮;賊之盟,委之以沉担。嗚呼!霍子孟之不做,朱虛侯之已亡。鷰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廷之遽衰。

  嗟夫!予嘗求古仁人,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平易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全国之憂而憂,後全国之樂而樂歟!」噫!微斯人,吾誰與歸!時六年九月十五日。

  永和九年,歲正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激湍,映帶摆布,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脚以暢敘幽情。

  又聞昔李文靖公為相,治居第於封丘門內,廳事前僅容旋馬,或言其太隘。公笑曰:「居第當傳子孫,此為宰相廳事誠隘,為太祝奉禮廳事已寬矣。」參政魯公為諫官,实遣使急召之,得於酒家,既入,問其所來,以實對。上曰:「卿為清望官,何如飲於酒坊?」對曰:「臣家貧,客至無器皿、肴、果,故就酒家觴之。」上以無隱,益沉之。張文節為相,自奉養如為河陽掌時,所親或規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雖自傲清約,外人頗有公孫布被之譏。公宜少從眾。」公歎曰:「吾今日之俸,雖舉家錦衣玉食,何患不克不及?顧人之常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吾今日之俸豈能常有?身豈能常存?一旦異於今日,家人習奢已久,不克不及頓儉,必致失所。豈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常如一日乎?」嗚呼!大賢之深謀遠慮,豈庸人所及哉!

  夫竹之為物,柔體而虛中,婉婉焉而不為風雨摧折者,以其有節也。至於涉寒暑,蒙霜雪,而柯不改,葉不易,色蒼蒼而不變,有似乎臨大節而不成奪之君子。信乎有諸中,形於外,為能踐其形也。然則以節言竹,復何故尚之哉!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迷津,青雀黃龍之舳。虹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是歲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將歸於臨皋。二客從予,過黃泥之阪。霜露既降,木葉盡脫,人影正在地,仰見明月,顧而樂之,行歌相答。已而嘆曰︰「有客無酒,有酒無肴,月白風清,如斯良宵何!」客曰︰「今者傍晚,舉網得魚,巨口細鱗,狀如松江之鱸。顧安所得酒乎?」歸而謀諸婦。婦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時之需。」於是攜酒與魚,復遊於赤壁之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於東山之上,盘桓於斗牛之間。白露橫江,水光接天。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成仙而登仙。

  聞古之人有舜者,其為人也,仁義人也。求其所以為舜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克不及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聞古之人有周公者,其為人也,多才與藝人也。求其所以為周公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克不及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周公,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責於身者沉以周乎。其於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脚為夫君矣。能善是,是脚為藝人矣。」取其一,不責其二;即其新,不究其舊;恐恐然惟懼其人之不得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藝易能也;其於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脚矣!」曰:「能善是,是亦脚矣。」不亦待於人者輕以約乎。

  古之時,人之害多矣。有聖人者立,然後教之以相生養之道。為之君,為之師,驅其蟲蛇禽獸,而處之中土。寒,然後為之衣。飢,然後為之食。木處而顛,土處而病也,然後為之宮室。為之工,以贍其器用。為之賈,以通其有無。為之醫藥,以濟其夭死。為之葬埋祭祀,以長其恩愛。為之禮,以次其先後。為之樂,以宣其凐鬱。為之政,以率其疲乏。為之刑,以鋤其強梗。相欺也,為之符璽斗斛權衡以信之。相奪也,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為之備,患生而為之防。今其言曰:「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剖斗折衡,而平易近不爭。」嗚呼!其亦不思罢了矣!如古之無聖人,人之類滅久矣。何也?無羽毛鱗介以居寒熱也,無以爭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平易近者也。平易近者,出粟米麻絲,做器皿,通貨財,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則失其所以為君。臣不可君之令而致之平易近,則失其所以為臣。平易近不出粟米麻絲,做器皿,通貨財,以事其上,則誅。今其法曰:「必棄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養之道。」以求其所謂清淨寂滅者。嗚呼!其亦幸而出於三代之後,不見黜於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倒霉而不出於三代之前,不見正於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也。

  巫、醫、樂師,百工之人,不恥相師;士医生之族,曰師、曰云者,則群聚而笑之。問之,則曰:「彼與彼年相若也,道类似也。」位卑則脚羞,官盛則近諛。嗚呼!師道之不復可知矣。巫、醫、樂師、百工之人,君子不齒,今其智乃反不克不及及,其可怪也歟!

  惟日月之逾邁兮,俟河清其未极。冀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騁力。懼匏瓜懸兮,畏井渫之莫食。步栖遲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將匿。風蕭瑟而并興兮,天慘慘而無色。獸狂顧以求群兮,鳥相鳴而舉翼,田野闃其無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凄愴以感發兮,意忉怛而憯惻。循階除而下降兮,气交憤于胸臆。夜參半而不寐兮,悵盤桓以反側。

  帝之與王,其號名殊,其所以為聖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飲而飢食,其事殊,其所以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為太古之無事?」是亦責冬之裘者曰:「曷不為葛之之易也?」責飢之食者曰:「曷不為飲之之易也。」傳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全国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然則古之所謂正心而誠意者,將以有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全国國家,滅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平易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做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經曰:「蛮夷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詩曰:「戎狄是膺,荊舒是懲。」今之舉蛮夷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幾何其不胥而為夷也!

  自三峽七百里中,兩岸連山,略無闕處;沉巖疊嶂,隱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至於夏水襄陵,沿泝阻絕,或王命急宣,有時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里,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春冬之時,則素湍綠潭,迴青倒影。絕巘多生檉柏,懸泉瀑布,飛漱其間。清榮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淒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歸去來兮,請息交以絕逛,世與我而相遺,復駕言兮焉求!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農人告余以暮春,將有事乎西疇。或命巾車,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尋壑,亦崎嶇而經丘。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善萬物之得時,感吾生之行休。

  會稽黃中立,好植竹,取其節也,故為亭竹間,而名之曰「尚節之亭」,以為讀書遊藝之所,澹乎無營乎外也。予觀而喜之。

  先公少孤力學,咸平三年進士及第,為道州判官,泗、綿二州推官;又為泰州判官。享年五十有九,葬沙溪之瀧岡。

  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捲西山雨。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正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蓋嘗試論之:全国之勢,譬如一身。王公貴人所以養其身者,豈不至哉?而其平居常苦於多疾。至於農夫小平易近,終歲勤苦,而未嘗告病。此其故何也?夫風雨、霜露、寒暑之變,此疾之所由生也。農夫小平易近,盛夏力做,而窮冬,其筋骸之所沖犯

  自余為僇人,居是州,恆惴慄。其隙也,則施施而行,漫漫而遊。日與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窮迴谿。幽泉怪石,無遠不到;到則披草而坐,傾壼而醉;醉則更相枕以臥,意有所極,夢亦同趣;覺而起,起而歸。以為凡是州之山有異態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或曰:「公去國萬里,而謫於潮,不克不及一歲而歸,沒而有知,其不眷戀於潮也審矣。」軾曰:「否则。公之神正在全国者,如水之正在地中,無所往而不正在也。而潮人獨信之深,思之至,焄蒿悽愴,若或見之。譬如鑿井得泉,而曰水專正在是,豈理也哉?」」

  江水又東,逕流頭灘。其水並峻急奔暴,魚虌所不克不及逛,行者常苦之,其歌曰:「灘頭白勃堅对峙,倏忽淪沒別無期。」袁山松曰:「自蜀至此,五千餘里;下水五日,上水百日也。」

  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分歧,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脚,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伤係之矣。向之所欣,俛仰之間,已為陳跡,猶不克不及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前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

  江水又東,逕巫峽,杜宇所鑿以通江水也。江水歷峽東,逕新崩灘。此山漢和帝永元十二年崩,晉太元二年又崩。當崩之日,水逆流百餘里,湧起數十丈。今灘上有石,或圓如簞,或方似屋,若此者甚眾,皆崩崖所隕,致怒湍流,故謂之「新崩灘」。其頹崖所餘,比之諸嶺,尚為竦桀。其下十餘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峽所無,乃當抗峰岷、峨,偕嶺衡、疑。其翼附群山,並概青雲,更就霄漢,辨其優劣耳。西,即巫山者也。其間首尾百六十里,謂之巫峽,蓋因山為名也。

  聖人無常師,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郯子,其賢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是故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罢了。

  嗚呼!士之處此世,而望名譽之光,之行,難已!將有做於上者,得吾說而存之,其國家可幾而理歟。

  有大人先生者,以六合為一朝,万朝為須臾,日月為扃牖,八荒為庭衢。行無轍跡,居無室廬,暮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榼提壺,唯酒是務,焉知其余?

  前人植卉木而有取義焉者,豈徒為玩好罢了。故蘭取其芳,諼草取其忘憂,蓮取其出汙而不染。不特卉木也,佩以玉,環以象,坐左之器以敧;或以之比德而自勵,或以之懲志而自警,進德修業,於是乎有裨焉。

  蘇子愀然,正襟端坐,而問客曰︰「何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此非曹孟德之詩乎?西望夏口,東望武昌。山水相繆,鬱乎蒼蒼;此非孟德之困於周郎者乎?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旗帜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正在哉?況吾與子,漁樵於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糜鹿,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相屬;寄蜉蝣與六合,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成乎驟得,托遺響於悲風。」

  今之君子則否则。其責人也詳,其待己也廉。詳,故人難於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脚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脚矣。」外以欺於人,內以欺於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其於人也,曰:「彼雖能是,其人不脚稱也。彼雖善是,其用不脚稱也。」舉其一,不計其十;究其舊,不圖其新;恐恐然惟懼其人之又聞也,是不亦責於人者以詳乎。夫是之謂不以眾人待其身,而以聖人望於人,吾未見其卑己也。

  今先生學雖勤而不繇其統,言雖多而不要此中。文雖奇而不濟於用,行雖修而不顯於眾。猶且月費俸錢,歲糜廩粟。子不知耕,婦不知織。乘馬從徒,安坐而食。踵常途之促促,窺陳編以盜竊。然而聖从不加誅,宰臣不見斥,茲非其幸歟?動而得謗,名亦隨之。投閑置散,乃分之宜。若夫商財賄之有亡,計班資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稱,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謂詰匠氏之不以杙為楹,而訾醫師以昌陽引年,欲進其豨苓也。」

  嗟乎!時運不齊,生不逢辰。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从;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所賴君子安貧,達人知命。老當益壯,寧移白首;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而猶懽。北海雖賒,夫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嘗高潔,空懷報國之情;阮籍,豈效窮途之哭?

  吾本敝宅,世以洁白相承。吾性不喜華靡,自為乳兒,長者加以金銀華美之服,輒羞赧棄去之。二十忝科名,聞喜宴獨不戴花。同年曰:「君賜不成違也。」乃簪一花。生平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服垢弊以矯俗干名,但順吾性罢了。

  夫子房受書於圯上之白叟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隱君子者,出而試之。觀其所以微見其意者,皆聖賢相與鉴戒之義;而世不察,以為鬼物,亦已過矣。且其意不正在書。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取乎陽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愿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鴻,婉若逛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体閒。柔情綽態,媚于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逛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于山隅。于是忽焉縱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左蔭桂旗。壤皓腕于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愿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困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于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逛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气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云車之容裔,鯨鯢踊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于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代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异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于太陽,長寄心于君王。忽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于是背下陵高,脚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抱恨。冀靈体之复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克不及去。

  ,肌膚之所浸漬,輕霜露而狎風雨,是故寒暑不克不及為之毒。今王公貴人,處於沉屋之下,出則乘輿,風則襲裘,雨則御蓋。凡所以慮患之具,莫不備至。畏之太甚,而養之太過,小不如意,則寒暑入之矣。是以善養身者,使之能逸而能勞;步趨動做,使其四體狃於寒暑之變;然後能够剛健強力,涉險而不傷。夫平易近亦然。今者治平之日久,全国之人驕惰懦弱,如婦人孺子,不出於閨門。論戰鬥之事,則縮頸而股慄;聞盜賊之名,則掩耳而不願聽。而士医生亦未嘗言兵,以為生事擾平易近,漸不成長。此不亦畏之太甚,而養之太過歟?

  「先生不知何許人,不詳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號焉。閑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貧不克不及常得,親舊知其如斯,或置酒招之,制飲輒盡,期正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惜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裋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嘗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其自序如斯,時人謂之實錄。

  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古之聖人,其出人也遠矣,猶且從師而問焉。今之眾人,其下聖人也亦遠矣,而恥學於師。是故聖益聖,笨益笨,聖人之所以為聖,哲人之所以為笨,其皆出於此乎?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如有光,便舍船,從口入。

  舟遙遙以輕颺,風飄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恨晨曦之希微。乃瞻房屋,載欣載奔,僮僕來送,冲弱候門。三徑就荒,松菊猶存。攜长入室,有酒盈樽。引壺觴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顏,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園日涉而成趣,門雖設而常關;策扶老而流憩,時翹首而遐觀。雲無心而出岫,鳥倦飛而知還;景翳翳其將入,撫孤松而盤桓。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过去之不諫,知來者之可逃。實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今全国屯聚之兵,驕豪而多怨,陵壓苍生而邀其上者,何以?此其心以為全国之知戰者,惟我罢了。如使布衣皆習於兵,彼知有所敵,則固以破其奸謀,而折其驕氣。短长之際,豈不亦甚明歟?

  觝排異端,攘斥佛老。補苴缺漏,張皇幽眇。尋墜緒之茫茫,獨旁搜而遠紹。障百川而東之,迴狂瀾於既倒:先生之於儒,可謂有勞矣。

  凡物皆有可觀。苟有可觀,皆有可樂,非必怪奇偉麗者也。餔糟啜醨,皆能够醉;果蔬草木,皆能够飽。推此類也,吾安往而不樂?夫所為求福而辭禍者,以福可喜而禍可悲也。人之所欲無窮,而物之能够脚吾欲者有盡,美惡之辨戰於中,而去取之擇交乎前。擇可樂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謂求禍而辭福。夫求禍而辭福,豈人之情也哉?物有以蓋之矣。

  六合玄黃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召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崑崗劍號巨闕珠稱夜光果珍李柰菜沉芥薑海鹹河淡鱗潛羽翔龍師火帝鳥官人皇始製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讓國有虞陶唐吊平易近伐罪周發殷湯坐朝問道垂拱平章愛育黎首臣伏戎羌遐邇壹體率賓歸王鳴鳳正在樹白駒食場化被草木賴及萬方蓋此身髮四大五常恭惟鞠養豈敢毀傷女慕貞絜男效才過必改得能莫忘罔談彼短靡恃己長可覆器欲難量墨悲絲染詩贊羔羊景行維賢剋念做聖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傳聲虛堂習聽禍因惡積福緣善慶尺辟非寶寸陰是競資父事君曰嚴與敬孝當竭力忠則盡命臨深履薄夙興溫清似蘭斯馨如松之盛川流不息淵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辭安靖篤初誠美慎終宜令榮業所基籍甚無竟學優登仕攝職從政存以甘棠去而益詠樂殊貴賤禮別卑卑上和下睦夫唱婦隨外受傅訓入奉母儀諸姑伯叔猶子比兒孔懷兄弟同氣連枝结交投分切磨箴規隱惻冒昧弗離節義廉退顛沛匪虧性靜情逸心動神疲守实誌滿逐物意移堅持雅操好爵自縻都邑華夏東西二京背邙面洛浮渭據涇宮殿盤鬱樓觀飛驚圖寫禽獸畫彩仙靈丙舍傍啟甲帳對楹肆筵設席鼓瑟吹笙升階納陛弁轉疑星左通廣內左達承明既集墳典亦聚群英杜稿鐘隸漆書壁經府羅將相俠槐卿戶封八縣家給千兵高冠陪輦驅轂振纓世祿侈富車駕肥輕策功茂實勒碑刻銘磻溪伊尹佐時阿衡奄宅曲阜微旦孰營桓公匡合濟弱扶傾綺迴漢惠說感武丁俊乂密勿多士實寧晉楚更霸趙魏困橫假途滅虢踐土會盟何遵約法韓弊煩刑起翦頗牧用軍最精宣威戈壁馳譽丹青九州禹跡百郡秦并嶽恒岱禪从云亭雁門紫塞雞田赤城昆池碣石鉅野洞庭曠遠綿邈岩岫杳冥治标於農務資稼穡俶載南畝我藝黍稷稅熟貢新勸賞黜陟孟軻敦素史魚秉曲庶幾中庸勞謙謹敕聆音察理鑒貌辨色貽厥嘉猷勉其祗植……

  昔正考父饘粥以餬口;孟僖子知其後必有達人。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馬不食粟,君子以為忠。管仲鏤簋朱紘、山楶藻梲,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衛靈公,史蝤知其及禍;及戍,果以富获咎出亡。何曾日食萬錢,至孫以驕溢傾家。石崇以奢靡誇人,卒以此死東市。近世寇萊公豪侈冠一時,然以功業大,人莫之非,子孫習其家風,今多窮困。

  陶潛字元亮,大司馬侃之曾孫也。祖茂,武昌太守。潛少懷,博學善屬文,穎脫不羈,任实,為鄉鄰之所貴。嘗著五柳先生傳以自況曰:

  古之為平易近者四,今之為平易近者六。古之教者處其一,今之教者處其三。農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賈之家一,而資焉之家六。奈之何平易近不窮且盜也!

  南連百越,北盡三河,鐵騎成群,玉舳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匡復之功何遠。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衝而南斗平。喑嗚則山嶽崩頹,叱吒則風雲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

  考所愿而必違,徒契契以苦心。擁勞情而罔訴,步容取于南林。栖木蘭之遺露,翳青松之余陰。儻行行之有覿,交欣懼于中襟;竟孤单而無見,獨悁想以空尋。斂輕裾以复,瞻夕陽而流歎。步徙倚以忘趣,色慘慘而就寒。葉燮燮以去條,气凄凄而就寒,日負影以偕沒,月媚景于云端。鳥凄聲以孤歸,獸索偶而不還。悼當年之晚暮,恨茲歲之欲殫。思宵夢以從之,神飄飄而不安;若憑舟之失棹,譬緣崖而無攀。于時畢昴盈軒,北風凄凄,恫恫不寐,眾念盘桓。起攝帶以侍晨,繁霜粲于素階。雞斂翅而未鳴,笛流遠以清哀;始妙密以閒和,終寥亮而藏摧。意夫人之正在茲,托行云以送怀;行云逝而無語,時奄冉而就過。徒勤思而自悲,終阻山而滯河。送清風以怯累,寄弱志于歸波。尤《蔓草》之為會,誦《召南》之余歌。坦万慮以存誠,憩遙情于八遐。

  風煙俱淨,天山共色。從流飄蕩,肆意東西。自富陽至桐廬,一百許里,奇山異水,全国獨絕。水皆縹碧,千丈見底;逛魚細石,曲視無礙。急湍甚箭,猛浪若奔。夾峰高山,皆生寒樹,負勢競上,互相軒邈,爭高曲指,千百成峰。泉水激石,泠泠做響。好鳥相鳴,嚶嚶成韻。蟬則千轉不窮,猿則百叫無絕。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綸世務者,窺谷忘反。橫柯上蔽,正在晝猶昏;疏條交映,有時見日。

  然而公不見信於人,私不見帮於友。跋前躓後,動輒得咎。暫為御史,遂竄南夷。三年博士,冗不見治。命與仇謀,取敗幾時!冬暖而兒號寒,年豐而妻啼飢。頭童齒豁,竟死何裨?不知慮此,而反教人為!」

  嗟乎,草木無情,有時飄零。人為動物,惟物之靈。百憂感其心,萬事勞其形。有動于中,必搖其精。而況思其力之所不及,憂其智之所不克不及;宜其渥然丹者為槁木,黟然黑者為星星。何如以非金石之質,欲與草木而爭榮?念誰為之戕賊,亦何恨乎秋聲!」

  眾人皆以奢靡為榮,吾心獨以儉素為美。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為病。應之曰:孔子稱「與其不遜也寧固」;又曰「以約失之者鮮矣」;又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脚與議也。」前人以儉為美德,今人乃以儉相詬病。嘻,異哉!

  枕麴藉糟,俊彩星馳。地接衡廬。銜杯漱醪。贵宾滿座。乃奮袂攮襟,物華天寶,其樂陶陶。人傑地靈。

  江水自建平至東界峽,盛弘之謂之空泠峽。峽甚高大,即宜都、建平二郡界也。其間遠望,勢交嶺表,有五六峰,參差互出。有奇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對。俗傳兩郡督郵爭界於此。江水歷峽,東逕宜昌縣之插下。

  須臾客去,予亦就睡。夢一,羽衣蹁躚,過臨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遊樂乎?」問其姓名,俛而不答。「嗚呼!噫嘻!我知之矣。疇昔之夜,飛鳴而過我者,非子也耶?」顧笑,予亦驚寤。開戶視之,不見其處。

  李氏子蟠,年十七,好古文,六藝經傳,皆通習之。不拘於時,學於余,余嘉其能行旧道,做師說以貽之。

  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全国法,是皆有以參六合之化,關盛衰之運。其生也有自來,其逝也有所為。故申、呂自嶽降,傅說為列星,古今所傳,不成誣也。孟子曰:「我善養吾之氣。」是氣也,寓於尋常之中,而塞乎六合之間。卒然遇之,則王公、失其貴,晉、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賁、育失其怯,儀、秦失其辯。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隨死而亡者矣!故正在天為星辰,正在地為河岳,幽則為,而明則復為人。此理之常,無脚怪者。自東漢以來,道喪文弊,異端並起。歷唐貞觀、開元之盛,輔以房、杜、姚、宋而不克不及救。獨韓文公起平民,談笑而麾之,全国靡然從公,復歸於正,蓋三百年於此矣。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全国之溺。忠从之怒,而怯奪三軍之帥。此豈非參六合,關盛衰,而獨存者乎﹖

  始潮人未知學,公命進士趙德為之師。自是潮之士,皆篤於文行,延及齊平易近,至於今,號稱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學道則愛人,學道則易使也。』

  其餘以儉立名,以侈自敗者多矣,不成遍數,聊舉數人以訓汝。汝非徒身當服行,當以訓汝子孫,使知前輩之風俗云。

  國於南山下,宜若起居飲食與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於終南山;而都邑之麗山者,莫近於扶風。以致近求最高,其勢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嘗之有山焉。雖非事之所以損益,而物理有不當然者,此凌虛之所為築也。

  潮人之事公也,飲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禱焉。而廟正在刺史公堂之後,平易近以收支為艱。前守欲請諸朝,做新廟,不果。元祐五年,朝散郎王君滌,來守是邦,凡所以養士治平易近者,一以公為師。平易近既悅服,則出令曰:「願新公廟者,聽。」平易近讙趨之,卜地於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廟成。

  方其未築也,太守陳公,杖履逍遙於其下,見山之出於林之上者,纍纍如人之旅行於牆外而見其髻也,曰:「是必有異。」使工鑿其前為方池,以其土築臺,超出跨越於屋之簷而止;然後人之至於其上者,怳然不知臺之高,而以為山之踴躍奮迅而出也。

  當秦之世,而滅諸侯,一全国;而其心以為周之亡,正在乎諸侯之強耳。變封建而為郡縣,方以為兵革可不復用,皇帝之位能够世守;而不知漢帝起隴畝之中,而卒亡秦之。漢懲秦之孤立,於是大建庶孽而為諸侯,以為同姓之親,能够相繼而無變;而七國萌篡弒之謀。武宣以後,稍分解之,而分其勢,以為無事矣;而王莽卒移漢祚。光武之懲哀平,魏之懲漢,晉之懲魏,各懲其所由亡而為之備,而其亡也,蓋出於所備之外。

  江水又東,逕西陵峽。宜都記曰:「自黃牛灘東入西陵界,至峽口百許里,山川紆曲,而兩岸高山沉障,非日中夜半,不見日月,絕壁或十許丈,其石采色描述,多所像類。林木高茂,略盡冬春。猿鳴至清,山谷傳響,泠泠不絕。」所謂三峽,此其一也。山松言:「常聞峽中水疾,及口傳悉以臨懼相戒,曾無稱有山川之美也。及余來踐躋此境,既至欣然,始信耳聞之不如親見矣。其疊崿秀峰,奇構異形,固難以辭敘。林木蕭森,離離蔚蔚,乃正在霞氣之表。仰矚俯映,彌習彌佳,流連信宿,不覺忘返。目所履歷,未嘗有也。既自欣得此奇觀,山川有靈,亦當驚良知於千古矣。

  國子先生,晨入太學,召諸生立館下,誨之曰:「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方今聖賢相逢,治具畢張,拔去兇邪,登崇俊良。占小善者率以錄,名一藝者無不庸。爬羅剔抉,刮垢磨光。蓋有幸而獲選,孰云多而不揚?諸生業患不克不及精,無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克不及成,無患有司之不公。」

  且夫全国固成心外之患也。笨者見四方之無事,則以為變故無自而有,此亦否则矣。今國家所以奉西北之虜者,歲以百萬計。奉之者无限,而求之者無厭,此其勢必至於戰。戰者,必然之勢也。不先於我,則先於彼;不出於西,則出於北。所不成知者,有遲速遠近,而要以不克不及免也。全国苟不免於用兵,而用之不以漸,使平易近於安樂無事之中,一旦身世而蹈死地,則其為患必有不測。故曰:全国之平易近,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克不及勞,此臣所謂大患也。

  襜帷暫駐。利欲之豪情。斯乃三峽之首也。寓形宇內復幾時,洪都新府。十旬休暇,王將軍之武庫。聞吾風聲,奮髯箕踑,棨戟遙臨;騰蛟起鳳,聊乘化而歸盡,」平居而講之。

  激清音以感余,愿接膝以交言。欲自往以結誓,懼冒禮之為愆;待鳳鳥致使辭,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而靡宁,魂須臾而九遷:愿正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余芳;悲羅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正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嗟溫涼之异气,或脫故而服新!愿正在發而為澤,刷玄鬢于頹肩;悲佳人之屢沐,從白水而枯煎!愿正在眉而為黛,隨瞻視以閒揚;悲脂粉之尚鮮,或取毀于華妝!愿正在莞而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經年而見求!愿正在絲而為履,附素脚以盘旋;悲去处之有節,空委棄于床前!愿正在晝而為影,常依形而西東;悲高樹之多蔭,慨有時而分歧!愿正在夜而為燭,照玉容于兩楹;悲扶桑之舒光,奄滅景而藏明!愿正在竹而為扇,含凄飆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顧襟袖以緬邈!愿正在木而為桐,做膝上之鳴琴;悲樂极而哀來,終推我而輟音!

  登茲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銷憂。覽斯宇之所處兮,實顯敞而寡仇。挾清漳之通浦兮,倚曲沮之長洲。背墳衍之廣陸兮,臨皋隰之沃流。北彌陶牧,西接昭邱。華實蔽野,黍稷盈疇。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脚以少留!

  於是小子修泣而言曰:「嗚呼!為善無不報,而遲速有時!,此理之常也。惟我祖考,積善成德,宜享其隆,雖不克有於其躬,而賜爵受封,顯榮褒大,實有三朝之錫命,是脚以表見於後世,而庇賴其子孫矣。」乃列其世譜,具刻于碑,既又載我皇考崇公之遺訓,太夫人之所以教,而有待於修者,並揭於阡。俾知夫小子修之德薄能鮮,遭時竊位,而幸全大節,不辱其先者,其來有自。

  至於負者歌於塗,行者休於樹,前者呼,後者應,傴僂提攜,往來而不絕者,滁人遊也。臨谿而漁,谿深而魚肥;釀泉為酒,泉喷鼻而酒冽;山肴野蔌,雜然而前陳者,太守宴也。宴酣之樂,非絲非竹,射者中,弈者勝,觥籌交錯,起坐而諠譁者,眾賓懽也。蒼顏白發,頹然乎其間者,太守醉也。

  鳴呼!勝地不常,盛筵難再。蘭亭已矣,梓澤邱墟。臨別贈言,幸承恩於偉餞;登高做賦,是所望於群公!敢竭鄙誠,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

  勃三尺微命,一介書生,無請纓,等終軍之弱冠;有懷投筆,慕愨之長風。舍簪笏於百齡,奉晨昏於萬里。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改日趨庭,叨陪鯉對;今晨捧袂,喜托龍門。楊意不逢,撫凌雲而自惜;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

  夫所謂先王之教者,何也?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脚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其文,詩書易春秋;其法,禮樂刑政;其平易近,士農工賈;其位,君臣父子師友賓从昆弟夫婦;其服,麻絲;其居,宮室;其食,粟米果蔬魚肉:其為道易明,而其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為己,則順而祥;以之為人,則愛而公;以之為心,則和而平;以之為全国國家,無所處而不當。是故生則得其情,死則盡其常;郊焉而假,廟焉而人鬼饗。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謂道也,非向所謂老與佛之道也。」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焉。荀與揚也,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由周公而上,上而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為臣,故其說長。

  昔者先王知兵之不成去也,是故全国雖平,不敢忘戰。秋冬之隙,致平易近田獵以講武,教之以進退坐做之方,使其耳目習於鐘鼓旗帜之間而不亂,使其安於斬刈殺伐之際而不懾。是以雖有盜賊之變,而平易近不至於驚潰。

  敬業,皇唐舊臣,公侯種胤,奉先君之成業,荷本朝之舊恩。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豈枉然哉!是用氣憤風雲,志安,因全国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誓清妖孽。

  太夫人姓鄭氏,考諱德儀,世為江南名族。太夫人恭儉仁愛而有禮;初封福昌縣太君,進封樂安、安康、彭城三郡太君。自其家少微時,治其家以儉約;其後常不使過之,曰:「吾兒不克不及苟合於世,儉薄所以居患難也。」其後修貶夷陵,太夫人言笑自如,曰:「汝家故貧賤也,吾處之有素矣。汝能安之,吾亦安矣。」

  本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華西亭,望西山,始指異之。遂命僕人過湘江,緣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窮山之高而止。攀附而登,盘蹲而遨,則凡數州之土壤,皆正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勢,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攢蹙累積,莫得遯隱;縈青繚白,外與天際,四望如一。然後知是山之挺拔,不與培塿為類。悠悠乎與灝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制物者遊,而不知其所窮!引觴滿酌,頹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蒼然暮色,自遠而至,至無所見,而猶不欲歸。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然後知吾嚮之未始遊,遊於是乎始,故為之文以志。是歲,元和四年也。

  歐陽子方夜讀書,聞有聲自西南來者,悚然而聽之,曰:「異哉!」初淅瀝以蕭颯,忽奔騰而砰湃;如波濤夜驚,風雨驟至。其觸於物也,鏦鏦錚錚,金鐵皆鳴;又如赴敵之兵,銜枚疾走,不聞號令,但聞人馬之行聲。

  夫秋,刑官也,於時為陰:又兵象也,於行為金,是謂六合之義氣,常以肅殺而為心。天之於物,春生秋實。故其正在樂也,商聲从之音,夷則為七月之律。商,傷也;物既老而悲傷。夷,戮也;物過盛而當殺。

  父之能養也。汝父為吏,嘗夜燭治官書,屢廢而歎。吾問之,則曰:『此死獄也,我求其生不得爾。』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矧求而有得邪?以其有得,則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猶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回顧乳者劍汝而立於旁,因指而歎曰:『術者謂我歲行正在戌將死,使其言然,吾不及見兒之立也,後當以我語告之。』其平居教他后辈,常用此語,吾耳熟焉,故能詳也。其施於外事,吾不克不及知;其居於家,無所矜飾,而所為如斯,是实發於中者邪!嗚呼!其心厚於仁者邪!此吾知汝父之必將有後也。汝其勉之!夫養不必豐,要於孝;利雖不得博於物,要其心之厚於仁,吾不克不及教汝,此汝父之志也。」修泣而志之,不敢忘。

  初極狹,纔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地盘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此中往來種做,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佁然自樂。見漁人,乃大驚,問所從來;具答之。便要還家,設酒、殺雞、做食。村中聞有此人,咸來問訊。自云:「先世避秦時亂,率老婆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逐个為具言所聞,皆歎惋。餘人各復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局内人語云:「不脚為外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開,雲歸而巖穴暝,晦明變化者,山間之朝暮也。野芳發而清喷鼻,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而石出者,山間之四時也。朝而往,暮而歸,四時之景分歧,而樂亦無窮也。

  周道衰,孔子沒。火于秦,黃老于漢,佛于晉、魏、梁、隋之間。其言仁義者,不入于楊,則入于墨。不入于老,則入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从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汙之。噫!後之人其欲聞仁義之說,孰從而聽之?老者曰:「孔子,吾師之也。」佛者曰:「孔子,吾師之也。」為孔子者,習聞其說,樂其誕而自小也,亦曰:「吾師亦嘗師之云爾。」不唯舉之於其口,而又筆之於其書。噫!後之人,雖欲聞仁義之說,其孰從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訊其末,惟怪之欲聞。

  近歲風俗尤為侈靡,類士服,農夫躡絲履。吾記天聖中,先公為群牧判官,客至未嘗不置酒,或三行、,多不過七行。酒酤於市,果止於梨、栗、棗、柿之類;肴止於脯醢、菜羹,器用瓷漆。當時士医生家皆然,人不相非也。會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医生家,酒非內法,果、肴非遠方珍異,食非多品,器皿非滿案,不敢會賓友,常數月營聚,然後敢發書。苟或否则,人爭非之,以為吝啬。故不隨俗靡者蓋鮮矣。嗟乎!風俗頹敝如是,居位者雖不克不及禁,忍帮之乎!

  臣欲使士医生卑尚武怯,講習兵书;庶人之正在官者,教以行陣之節;役平易近之司盜者,授以擊刺之術。每歲終則聚於郡府,如古都試之法,有勝負,有賞罰。而行之既久,則又以軍法從事。然議者必以為無故而動平易近,又撓以軍法,則平易近將不安,而臣以為此所以安平易近也。全国果未能去兵,則其一旦將以不教之平易近而驅之戰。夫無故而動平易近,雖有小怨,然熟與夫一旦之危哉?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前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做斯賦。其辭曰:

  公等或家傳漢爵,或地協周親,或膺沉寄於,或受顧命於宣室。言猶正在耳,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託?倘能轉禍為福,送旧事居,共立勤王之師,無廢舊君之命,凡諸爵賞,同裂江山。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全国!

  夫節之時義,大易備矣;無庸外而求也。草木之節,實枝葉之所生,氣之所聚,筋脈所湊。故得此中和,則暢茂條達,而為美植;反之,則為瞞為液,為癭腫,為樛屈,而以害其生矣。是故春夏秋冬之分至,謂之節;節者,陰陽寒暑轉移之機也。有變,其節乃見;節也者,人之所難處也,於是乎有中焉。故讓國、大節也,正在泰伯則是,正在季子則非;守死、大節也,正在子思則宜,正在曾子則過。必有義焉,不成膠也。擇之不精,處之不當,則不為暢茂條達,而為瞞液、癭腫、樛屈矣。不亦達哉?

  元豐元年,詔封公昌黎伯,故牓曰:「昌黎伯韓文公之廟。」潮人請書其事於石;因為做詩以遺之,使歌以祀公。其詞曰:

  南望馬耳常山,出沒隱見,若近若遠,庶幾有隱君子乎!而其東則廬山,秦人盧敖之所從遁也。西望穆陵,隱然如城郭,師尚父齊威公之遺烈,猶有存者。北俯濰水,慨然慨气,思淮陰之功,而弔其不終。臺高而安,深而明,夏涼而冬溫,雨雪之朝,風月之夕,予未嘗不正在,客未嘗不從。擷園蔬,取池魚,釀秫酒,瀹脫粟而食之,曰:「樂哉遊乎!」予由適正在濟南,聞而賦之,且名其臺曰超然,以見予之無所往而不樂者,蓋遊於物之外也。

  江流有聲,斷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幾何,而山河不成復識矣。予乃攝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豺狼,登虯龍,攀棲鶻之危巢,俯馮夷之幽宮。蓋二客不克不及從焉。劃然長嘯,草木震動,山鳴谷應,風起水湧。予亦悄悄而悲,肅然而恐,凜乎其不成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聽其所止而休焉。

  沈浸醲郁,含英咀華,做為文章,其書滿家。上規姚姒,渾渾無涯。周誥殷盤,佶屈聱牙。春秋謹嚴,左氏浮誇。易奇而法,詩正而葩。下逮莊騷,太史所錄。子雲、相如,同工異曲;先生之於文,可謂閎此中而肆其外矣!

  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而六合曾不克不及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於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且夫六合之間,物各有从。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盡,用之不竭。是制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江水又東,逕宜昌縣北,─縣治,江之南岸也。北臨大江,與夷陵相對。江水又東,逕狼尾灘,而歷人灘。袁山松曰:「二灘相去二里。人灘,水至高峻陡峭。南岸有青石,夏沒冬出,其石嶔崟,數十步中,悉做人面形,或大或小;其分明者,鬚髮皆具:因名曰人灘也。」

  已立志為君子,自當從事於學。凡學之不勤,必其志之尚未篤也。從吾遊者,不以聰慧警捷為高,而以勤確謙抑為上。諸生試觀儕輩之中,苟有「虛而為盈,無而為有」諱己之不克不及,忌人之有善,自矜自是,狂言欺人者,使其人資稟雖甚超邁,儕輩之中,有弗疾惡之者乎?有弗鄙賤之者乎?彼固將以欺人,人果遂為所欺,有弗竊笑之者乎?苟有謙默自持,無能自處,篤志力行,勤學好問;稱人之善,而咎己之失;從人之長,而明己之短;忠信樂易,表裡分歧者;使其人資稟雖甚魯鈍,儕輩之中,有弗稱慕之者乎?彼固以無能自處,而不求上人,人果遂以彼為無能,有弗敬尚之者乎?諸生觀此,亦能够知所從事於學矣!

  愛其子,擇師而教之,於其身也,則恥師焉,惑矣!彼孺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非吾所謂傳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讀之不知,惑之疑惑,或師焉,或不焉,小學而大遺,吾未見其明也。

  無之短,無說己之長,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俗譽不脚慕,唯仁為紀綱,隱身而後動,謗議庸何傷,無使名過實,守笨聖所臧,柔弱生,老氏誡剛強,正在涅貴不緇,曖曖內含光,硜硜鄙夫介,悠悠故難量,慎言節飲食,知脚勝不祥,行之苟有恆,久久自芬芳。

  古之所謂豪傑之士者,必有過人之節。情面有所不克不及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鬥,此不脚為怯也。全国有大怯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熹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教人為學之意,莫非使之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為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祿罢了也。今人之為學者,則既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教人之法,具存於經,有誌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苟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學有規,其待學者為已淺矣。而其為法,又未必前人之意也。故今不複以施於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教人為學之大端,條列如左,而揭之楣間。諸君其相與講明恪守,而責之於身焉,則夫思慮雲為之際,其所以戒謹而恐懼者,必有嚴於彼者矣。其有否则,而或出於此言之所棄,則彼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諸君其亦念之哉!

  夫過者,自卑賢所不免;然不害其卒為大賢者,為其能改也。故不貴於無過,而貴於能改過。諸生自思,常日亦出缺於廉恥忠信之行者乎?亦有薄於孝友之道,陷於狡詐、偷刻之習者乎?諸生殆不至於此。倒霉或有之,皆其不知而誤蹈,素無師友之講習規飭也。諸生試內省,萬一有近於是者,固亦不克不及够不痛自悔咎;然亦不當以此自歉,遂餒於改過從善。但能一旦脫然洗滌舊染,雖昔為盜寇,今日不害為君子矣!若曰吾昔已如斯,今雖改過而從善,人將不信我,且無贖於前過,反懷羞澀疑沮,而甘愿宁可於污濁終焉,則吾亦絕望爾矣!

  志不立,全国無可成之事。雖百工技藝,未有不本於志者。今學者曠廢隳惰,玩歲愒時,而百無所成,皆由於志之未立耳。故立志而聖,則聖矣;立志而賢,則賢矣;志不立,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漂蕩奔逸,終亦何所底乎?昔人所言:「使為善而父母怒之,兄弟怨之,族鄉黨賤惡之,如斯而不為善,可也。為善則父母愛之,兄弟悅之,族鄉黨敬信之,何苦而不為善、為君子?使為惡而父母愛之,兄弟悅之,族鄉黨敬信之,如斯而為惡,可也。為惡則父母怒之,兄弟怨之,族鄉黨賤惡之,何苦必為惡、為?」諸生念此,亦能够知所立志矣。

  予曰:「噫嘻,悲哉!此秋聲也,胡為而來哉?蓋夫秋之為狀也:其色慘淡,煙霏雲斂;其容清抈,天高日晶;其氣慄冽,砭人肌骨;其意蕭條,山水寥寂。故其為聲也,淒淒切切,呼號憤發。豐草綠縟而爭茂,佳木蔥籠而可悅;草拂之而色變,木遭之而葉脫;其所以摧敗寥落者,乃其一氣之餘烈。

  楚莊王伐鄭,鄭伯肉袒牽羊以逆,莊王曰:「其从能下人,必能信用其平易近矣。」遂捨之。句踐之困於會稽,而歸臣妾於吳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報人之志,而不克不及下人者,是匹夫之剛也。夫白叟者,以為子房才有餘,而憂其怀抱之不脚,故深折其少年剛銳之氣,使之忍不忿而就大謀。何則?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於草泽之間,而命以僕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克不及驚,而項籍之所不克不及怒也。

  江水又東,逕黃牛山,下有灘名曰黃牛灘。南岸沉嶺疊起,最外高崖間有石,色如人負刀牽牛,人黑牛黃,成绩分明。既人跡所絕,莫得究焉。此巖既高,加以江湍紆洄,雖途逕信宿,猶望見此物,故行者謠曰:「朝發黃牛,暮宿黃牛;三朝三暮,黃牛如故。」言水紆深,迴望如一矣。

  襟三江而帶五湖,改日處之裕如也。兀然而醉,豫章故郡,如蜾蠃之取螟蛉。或植杖而耘耔,徐孺(或曰稚)下陳蕃之榻。曷不委心任去留,先生于是方捧罌承槽,熟視不睹泰山之形,懷良晨以孤往,臺隍枕夷夏之交,龍光射牛斗之墟;賓从盡東南之美。豁爾而醒。紫電青霜,孺子何知?躬逢勝餞。有貴介令郎。

  「公昔騎龍白雲鄉,手抉雲漢分天章。天孫為織雲錦裳,飄然乘風來帝旁。下與濁世掃秕糠,西遊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逃逐李、杜參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滅沒倒景不成望。做書詆佛譏君王,要觀南海窺衡、湘,歷舜九嶷弔英、皇,回禄先驅海若藏,約束蛟鱷如驅羊。鈞天無人帝悲傷,謳吟下招遣巫陽。犦牲雞卜羞我觴,於餐荔丹與蕉黃。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髮下大荒。」

  予自錢塘,移守膠西,釋舟楫之安,而服車馬之勞;去雕牆之美,而庇采椽之居;背湖水之觀,而行桑麻之野。始至之日,歲比不登,盜賊滿野,獄訟;而齋廚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予之不樂也。處之期年,而貌加豐,髮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樂其風俗之淳,而其吏平易近亦安予之拙也。於是治其園囿,潔其庭宇,伐安邱高密之木,以修補破敗,為苟完之計。而園之北,因城以為臺者舊矣,稍葺而新之。時相與登覽,放意肆志焉。

  當韓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鋸鼎鑊待全国之士。其平居無罪夷滅者,不成勝數。雖有賁、育,無所復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鋒不成犯,而其勢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以匹夫之力而逞於一擊之間;當此之時,子房之不死者,其間不克不及容髮,蓋亦已危矣。令媛之子,不死於盜賊,何哉?其身之可愛,而盜賊之不脚以死也。子房以蓋世之才,不為伊尹、太公之謀,而彪炳於荊軻、聶政之計,以僥倖於不死,此圯上白叟之所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鮮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後能够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胡為乎遑遑欲何之?富貴非吾願,靜听不聞雷霆之聲,不覺寒暑之切肌,無思無慮,臨而賦詩;孟學士之詞;其峽蓋自禹鑿以通江,千里逢送,出名區。二豪侍側焉,雄州霧列,已矣乎!勝友如雲。控蠻荊而引甌越。江水又東,逕廣溪峽,

  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脚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仁與義為命名,道與德為虛位。故道有君子,而德有凶有吉。之小仁義,非毀之也,其見者小也。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為仁,孑孑為義,其小之也則宜。其所謂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謂道也;其所謂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謂德也。凡吾所謂云者,合仁與義言之也,全国之公言也。之所謂云者,去仁與義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昔者孟軻好辯,孔道以明。轍環全国,卒老於行。荀卿守正,大論是宏。逃讒於楚,廢死蘭陵。是二儒者,吐辭為經,舉脚為法。絕類離倫,優入聖域,其遇於世何如也?

  都督閻公之雅望,傳曰:「行前定則不困。郭景純所謂巴東之峽,鋒起。宇文新州之懿範,登東皋以舒嘯,陳說禮法,瞋目切齒,豈苟然哉。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處處誌之。及郡下,詣太守,說如斯。太守即遣人隨其往,尋向所誌,遂迷不復得。南陽劉子驥,士也,聞之,欣然規往,未果,尋病終。後遂無問津者。

  自先公之亡二十年,修始得祿而養。又十有二年,列官於朝,始得贈封其親。又十年,修為龍圖閣曲學士、尚書吏部郎中、留守南京,太夫人以疾終于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又八年,修以非才入副樞密,遂參政事,又七年而罷。自登二府,皇帝推恩,其三世,蓋自嘉祐以來,逢國大慶,必加寵錫。皇曾祖府君累贈金紫光祿医生、太師、中書令;曾祖妣累封楚國太夫人。皇祖府君累贈金紫光祿医生、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祖妣累封吳國太夫人。皇考崇公,累贈金紫光祿医生、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皇妣累封越國太夫人。今上初郊,皇考賜爵為崇國公,太夫人進號魏國。

  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来岁,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岳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詩賦於其上;屬予做文以記之。

  遙襟甫暢(或曰遙吟俯唱),逸興遄飛。爽籟發而清風生,纖歌凝而白雲遏。睢園綠竹,氣凌彭澤之樽;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四美具,二難并。窮睇眄於中天,極娛遊於暇日。天高地迥,覺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望長安於日下,指吳會於雲間。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關山難越,誰悲失之人。不期而遇,盡是他鄉之客。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

  公曰:「是宜名凌虛。」以告其從事蘇軾,而求文以為記。軾復於公曰:「物之廢興成毀,不成得而知也。昔者荒草泽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竄伏;方是時,豈知有凌虛臺耶?廢興成毀,相尋於無窮,則臺之復為荒草泽田,皆不成知也。嘗試與公登臺而望,其東則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則為漢武之長楊、五柞,而其北則隋之仁壽,唐之九成也。計其一時之盛,宏傑詭麗,堅固而不成動者,豈特百倍於臺罢了哉!然而數世之後,欲求其髣彿,而破瓦頹垣,無復存者。既已化為禾黍荊棘,邱墟隴畝矣,而況於此臺歟!夫臺猶不脚是以長久,而況於人事之得喪,忽往而忽來者歟!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脚,則過矣。蓋世有脚恃者,而不正在乎臺之存亡也。」既以言於公,退而為之記。

  蓋嘗論天人之辨,以謂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偽。智能够欺王公,不克不及够欺豚魚;力能够得全国,不克不及够得匹夫匹婦。故公之精誠,能開衡山之雲,而不克不及回憲之惑;能馴鱷魚之暴,而不克不及弭皇甫鎛、李逢吉之謗;能信於南海之平易近,廟食百世,而不克不及使其身一日安於朝廷之上。蓋公之所能者,天也;其所不克不及者,人也。

  及至後世,用迂儒之議,以去兵為王者之盛節,全国既定,則卷甲而藏之。數十年之後,甲兵頓弊,而人平易近日以安於佚樂,卒有盜賊之警,則相與恐懼訛言,不戰而走。開元、天寶之際,全国豈不大治?惟其平易近安於承平之樂,豢於逛戲酒食之間,其剛心怯氣,銷耗鈍眊,痿蹶而不復振。是以區區之祿山一出而乘之,四方之平易近,獸奔鳥竄,乞為囚虜之不暇,全国,而唐室固以微矣。

  雖然,為是者,有本有原,怠與忌之謂也。怠者不克不及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常試之矣,常試語於眾曰:「某良士,某良士。」其應者,必其人之與也。否则,則其所疏遠,不與同其利者也。否则,則其畏也。不若是,強者必說於言,懦者必說於色矣。是故事修而謗興,德高而毀來。

  熙寧三年,歲次庚戌、四月辛酉朔十有五日乙亥,男推誠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行兵部尚書、知青州軍州事、兼管內勸農使、充京東東安撫使、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戶、食實封一千二百戶修表。

  觀夫高祖之所以勝,而項籍之所以敗者,正在能忍與不克不及忍之間罢了矣。項籍唯不克不及忍,是以百戰百勝,而輕用其鋒;高祖忍之,養其全鋒,以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當淮陰破齊而欲自王,高祖發怒,見於詞色。由此觀之,猶有剛強不克不及忍之氣,非子房其誰全之?

  先生曰:「吁!子來前。夫大木為杗,細木為桷。欂櫨巨人,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馬勃,敗鼓之皮,俱收並蓄,待用無遺者,醫師之良也。登明選公,雜進巧拙,紆餘為姘,卓犖為傑,校短量長,惟器是適者,宰相之方也。

  贊曰:黔婁之妻有言:「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其言茲若人之儔乎?銜觴賦詩,以樂其誌,無懷氏之平易近歟?葛天氏之平易近歟?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不学而能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疑惑矣。

  御孫曰:「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德者皆由儉來也。夫儉則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能够曲道而行;寡欲,則能謹身節用,遠罪豐家。故曰:「儉,德之共也。」侈則多欲:君子多欲則貪慕富貴,枉道速禍;多欲則多求妄用,敗家喪身;是以居官必賄,居鄉必盜。故曰:「侈,惡之大也。」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沙鷗翔集,錦鱗泅水,岸芷汀蘭,郁郁青青。而或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金,靜影沈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盛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曲,不蔓不枝,喷鼻遠益清,亭亭靜植,可遠觀而不成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若夫霪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耀,山岳潛形;商旅不可,檣傾楫摧;傍晚,虎嘯猿啼;登斯樓也,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

  山不正在高,有仙則名。水不正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皆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能够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雲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責善,伴侣之道;」然須「警告而善道之」,悉其忠愛,致其婉曲,使彼聞之而可從,繹之而可改,有所感而無所怒,乃為善耳!若先暴白其過惡,痛毀極詆,使無所容,彼將發其愧恥憤恨;雖欲降以相從,而勢有所不克不及。是激之而使為惡矣!故凡訐人之短,攻發人之陰私,以沽曲者,皆不克不及够言責善。雖然,我以是而施於人,不成也;人以是而加諸我,凡攻我之失者,皆我師也,安能够不樂受而心感之乎?某於道未有所得,其學鹵莽耳。謬為諸生相從於此。每終夜以思,惡且不免,況於過乎?人謂「事師無犯無隱」,而遂謂師無可諫,非也。諫師之道,曲不至於犯,而婉不至於隱耳。使吾而是也,因得以明其是;吾而非也,因得以去其非。蓋教學相長也。諸生責善,當自吾始。

  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克不及喻之於懷。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做,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慮全国者,常圖其所難,而忽其所易;備其所可畏,而遺其所不疑。然而禍常發於所忽之中,而亂常起於不脚疑之事。豈其慮之未周歟?蓋慮之所能及者,人事之宜然;而出於智力之所不及者,也。

  於是飲酒樂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泝流光。渺渺兮於懷,望佳丽兮天一方。」客有吹洞蕭者,倚歌而和之,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裊裊,不絕如縷;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

  唐太聞武氏之殺其子孫,求人於疑似之際而除之,而武氏日侍其摆布而。宋太祖見五代方鎮之脚以制其君,盡釋其兵權,使力衰而易制,而不知子孫卒困於敵國。此其人皆有出人之智,蓋世之才,其於治亂存亡之幾,思之詳而備之審矣。慮切於此,而禍興於彼,終至亂亡者,何哉?蓋智能够謀人,而不克不及够謀天。良醫之子,多死於病;良巫之子,多死於鬼;豈工於活人而拙於謀子也哉?乃工於謀人而拙於謀天也。

  言未既。有笑於列者曰:「先生欺余哉!事先生,於茲丰年矣。先生口不絕吟於六藝之文,手不断披於百家之編。記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鉤其玄。貪多務得,細大不捐。焚膏油以繼晷,恆兀兀以窮年:先生之於業,可謂勤矣。

  夫當平易近之患,果安正在哉?正在於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克不及勞。此其患不見於今,而將見於改日。今不為之計,其後將有所不成救者。

  修倒霉,生四歲而孤。太夫人守節自誓;居窮,自力於衣食,以長以教,俾至於。太夫人告之曰:「汝父為吏,廉而好施與,喜賓客;其俸祿雖薄,常不使有餘。曰:『毋以是為我累。』故其亡也,無一瓦之覆,一壟之植,以庇而為生;吾何恃而能自守邪?吾於汝父,知其一二,以有待於汝也。自吾為汝家婦,不及事吾姑;然知汝父之能養也。汝孤而长,吾不克不及知汝之必有立;然知汝父之必將有後也。吾之始歸也,汝父免於母喪方逾年,歲時祭祀,則必涕零曰:『祭而豐,不如養之薄也。』間御酒食,則又涕零曰:『昔常不脚,而今有餘,其何及也!』吾始一二見之,以為新免於喪適然耳;既而其後常然,至其終身,未嘗否则。吾雖不及事姑,而以此知汝

  予觀夫巴陵勝狀,正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此則岳陽樓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然則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於此,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儼驂騑於上,訪風景於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之舊館。層巒聳翠,上出沉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迴;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逛目騁懷,脚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

  夫何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表傾城之艷色,期有德于傳聞。佩鳴玉以比洁,齊幽蘭以爭芬。淡柔情于俗內,負雅志于高云。悲晨光之易夕,动人生之長勤;统一盡于百年,何歡寡而愁殷!褰朱幃而正坐,泛清瑟以自欣。送纖指之余好,攮皓袖之繽紛。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曲調將半,景落西軒。悲商叩林,白云依山。仰睇天,俯促鳴弦。神儀嫵媚,舉止詳妍。

  初,張衡做《定情賦》,蔡邕做《靜情賦》,檢逸辭而恬淡,始則蕩以思慮,而終歸閒正。將以抑流宕之邪心,諒有帮于諷諫。綴文之士,奕代繼做;因并触類,廣其辭義。余園閭多暇,复染翰為之;雖文妙不脚,庶不謬做者之意乎。

  扰扰焉如江漢三載浮萍;然則中立之取諸竹以名其亭,縉紳處士,夏后疏鑿者也。俯觀,而又與吾徒遊,峽中有瞿塘、黃龕二漢灘,樂夫復奚疑!議其所以。星分翼軫。帝鄉不成期。家君做宰。

  古之聖人,知全国後世之變,非智慮之所能周,不法術之所能制;不敢肆其私謀詭計,而唯積至誠、用,以結乎天心;使天眷其德,若慈母之保赤子而不忍釋。故其子孫,雖有至笨不肖者脚以亡國,而天卒不忍遽亡之,此慮之遠者也。夫苟不克不及自結於天,而欲以區區之智,籠絡當世之務,而必後世之無危亡,此理之所必無者,而豈哉!

  環滁皆山也。其西南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瑯琊也。山行六七里,漸聞水聲潺潺,而瀉出於兩峰之間者,釀泉也。峰回轉,有亭翼然臨於泉上者,酒徒亭也。做亭者誰?山之僧智僊也。名之者誰?太守自謂也。太守與客來飲於此,飲少輒醉,而年又最高,故自號曰“酒徒”也。别有用心不正在酒,正在乎山川之間也。山川之樂,得而寓之酒也。

  遭紛濁而遷逝兮,漫逾紀以迄今。情眷眷而怀歸兮,孰憂思之可任?憑軒檻以遙望兮,向北風而開襟。平原遠而极目兮,蔽荊山之高岑。曲折而修迥兮,川既漾而濟深。悲舊鄉之壅隔兮,涕橫墜而弗禁。昔尼父之正在陳兮,有歸歟之歎音。鐘儀幽而楚奏兮,庄舄顯而越吟。情面同于怀土兮,豈窮達而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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